印度攝影師拍到罕見野生”黑虎”!獨特毛色的成因又與人類有關?!

最近,印度一位業餘攝影師在Nandankanan國家公園拍的一組照片,引起了很多網友的興趣。說到老虎,一般情況下長這樣。

但在這組照片中的兩隻雄性老虎,卻長著略顯獨特的花紋。

它們身上的黑色條紋比一般老虎要密很多,條紋之間靠得近,遮住了中間的橙色皮毛,黑色條紋的顏色也比較深,遠遠看上去,身上黑乎乎連成一片。

比如尾巴上,一般老虎尾巴上有一圈圈的條紋,這兩隻老虎的尾巴上,幾乎全是黑色,背部也有大面積的黑色。

所以很多報道中,都管它們叫「黑虎」。

兩隻黑虎能被拍到,其實純屬偶然,專家們說,過去幾年奧裡薩邦Similipal地區只剩七八隻黑虎,能一睹真容已經相當不易,一下子看見2隻更是幸運。最近這位幸運兒就是拍下這組照片的Satya Swagat,他是一位23歲的大學生,在新德里學習商科,他喜歡攝影,課餘時間當業餘攝影師,無意中捕捉到黑虎的身影。

拍照片的時間是去年11月,Satya在30英尺外突然看到兩隻黑虎,說起那段經歷,他還是很興奮。「我第一次看見黑虎的時候,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那麼一分鐘都忘了拿起相機,因為這些大貓就在我眼前晃悠。」,Satya表示,他之前從去過Nandankanan國家公園的朋友那裡,聽說過黑虎的事,但沒幾個人真的在森林裡見過它們,也沒有多少人能在那麼近的地方拍到黑虎。「我有機會在2020年拍到一隻老虎,不過當時情況所限,沒有拍出什麼像樣的照片。」,「但這次不一樣,一切都剛剛好,而且遇見的還不是一隻,是兩隻。」,

幾個世紀以前,印度的野生老虎不少,但這種黑虎的數量卻不多。據報道,早在1772年,藝術家James Forbes就畫過一隻黑虎,證明那時就已經有人見過黑虎;

18世紀後期,有記錄說印度當地人和英國獵人在印度中部和東北部,看見過或者捕捉到黑虎;

(示意圖,被捕捉到的黑虎),1913年在緬甸,以及上世紀50年代在中國,據說都有黑虎現身的傳言;

(東方繪畫中的黑虎),1993年開始就有人在印度奧裡薩邦Similipal地區見過黑虎,2007年之後黑虎就只在那裡出現了;2020年8月,一位業餘攝影師碰巧在那裡拍到一隻黑虎的照片,當時也引起一陣轟動。

以前,人們看見黑虎,會說它是神話故事裡跑出來的,最近這些年,人們越來越好奇它們為甚麼長這樣,經過科學家們的研究,終於有了初步的結果。簡單來講,黑虎的獨特花紋是基因突變的結果,而基因突變的原因,則是因為近親繁殖。班加羅爾國家生物科學中心(NCBS)的生態學家Uma Ramakrishnan和她的學生Vinay Sagar,代領一個團隊進行研究,去年9月,這項研究報告發表在《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上。

(當時的新聞報道),研究發現,黑虎身上出現那麼多黑色條紋,是因為一種叫Taqpep(全稱Transmembrane Aminopeptidase Q)的基因發生突變,僅僅在Taqpep基因序列第1360位,從胞嘧啶變成了胸腺嘧啶,就引發了黑虎外觀上的巨大改變。出現基因突變之後,會導致偽黑化症(pseudomelanistic),使黑色素沉積異常嚴重,也就是說,黑虎是一種有偽黑化症的孟加拉虎。

這種引發偽黑化症的基因是一種隱性基因,小老虎分別從爸爸和媽媽那裡繼承一半的基因,只有在缺少顯性基因的時候,這種隱性基因才會顯現。如果父母都帶有這種隱性基因,那它們生下的小虎崽有四分之一概率是黑虎,不過,像這種一雄一雌兩隻老虎帶有同一種基因,還把它傳給下一代的幾率是非常小的,

研究人員對有偽黑化症的老虎和普通條紋的老虎,進行了全基因組測序分析,最終找到了引發偽黑化症的基因突變。而且,研究人員把印度其他老虎種群的遺傳信息分析和計算機模擬數據結合起來,分析它們的基因,發現Similipal這個地方的黑虎,它們的祖先範圍可能非常小,最初的祖先可能只有那麼幾只老虎。

印度的老虎主要來自三個遺傳種群,分別是印度南部、西北部和中部,報告中指出,Similipal地區的老虎是印度東部的一個孤立種群,跟上面三個都不同,由於地理上的隔閡,它們跟其它老虎種群在基因上的交流非常有限。被隔離在Similipal地區的老虎,若幹代中都有跟近親交配的現象,也就是近親繁殖,而近親繁殖導致基因突變,又引發偽黑化症。Similipal地區的老虎裡,發生基因突變的概率非常高,高達58%,所以當地才會集中出現黑虎。

根據2018年老虎數量普查的結果,印度約有2967隻老虎,同一年,在Similipal地區一共拍到8隻老虎個體,其中有3隻都是」偽黑化症老虎」,特征就是黑色條紋比較寬,還會合並在一起。除了Similipal地區的野生黑虎之外,還有其他極少幾只黑虎,現在生活在印度的三家動物園裡,也都是在動物園裡出生的,基因追蹤發現,這些圈養老虎跟Similipal地區的老虎有著共同的祖先。

(動物園中的黑虎),現在印度發現的黑虎,幾乎都來自Similipal地區的老虎種群,研究人員非常好奇,為甚麼黑虎身上的基因突變在這個地方,發生的概率如此之高。目前有這樣一個假設——印度其他大多數老虎都生活在平原地帶,開闊乾燥,光照充足,而Similipal地區是熱帶和亞熱帶叢林,植被茂盛,光線較暗。黑虎比較深的體色,更適合在Similipal地區捕獵時進行伏擊,也更容易隱蔽,躲避獵人的追擊,所以在Similipal地區生活的話,這些黑虎具有一定優勢。

搞清楚上面這些,對老虎保護的問題具有重要意義,因為科學家們現在明白了,這種相對孤立、靠近親繁殖繁衍出的老虎種群,在短時間內特別容易滅絕,得盡快保護起來。Similipal地區的老虎種群之所以被孤立,人類脫不了幹係,數百年來的人類活動,將老虎的天然棲息地劃分成碎塊,這就導致不同地區的老虎種群互相孤立,進而出現近親繁殖的情況。生態學家Ramakrishnan表示,印度部分地區的老虎種群已經得到恢復,但還有幾個又小又孤立的種群,它們都面臨遺傳漂變(即小的群體中,由於不同基因型個體生育的子代個體數有所變動,而導致基因頻率的隨機波動)、近親繁殖,以及由近親繁殖引發的退化或存活率下降等問題,總結起來一句話,這些種群更容易滅絕。

隨著時間推移,在孤立的種群中引入新鮮基因,是可以逆轉這些傷害的,可以人為把其他種群的老虎空運過去,讓它們融入孤立種群,但這不是長久之計。從長遠來看,能保護它們不滅絕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維護或恢復老虎棲息地,讓棲息地之間能夠自然連通,只有這樣,不同種群之間的老虎才有機會互相接觸,繁衍出更健康的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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