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被繼父追砍,身患抑鬱卻逗笑全香港人,現實版“喜劇之王”說盡了成年人的心酸……

前段時間,《脫口秀大會》掀起一輪輪熱點。而在香港,齊名周星馳,紅過天王巨星,堪稱脫口秀祖師爺的黃子華今年已年滿60歲。出身不幸,曾身患抑鬱的他卻讓「全香港笑過」。嬉笑之外也有怒罵,在一次全球直播中他金剛怒目地喊話「釣魚島是中國的」!

著名主持人竇文濤曾直言:「你別看大陸玩什麼脫口秀,黃子華的這個脫口秀,我認為大陸沒有超過他的!」,一代男神,名不虛傳。

01▼母親被繼父追砍,他躲在了角落

偉大喜劇的內核永遠是悲劇。帶給無數人歡笑的黃子華,原生家庭卻極為不幸。上世紀60年代,黃子華在香港紅磡出生,作為家中長子,母親生下他時還不滿18歲。

少不更事的貧賤夫妻,聚少離多,不僅讓這段婚姻迅速走向盡頭,也讓黃子華甚至回憶不起生父的樣子。隨後,母親改嫁,暴力的繼父成了黃子華童年最大的陰影。夫妻倆常常大打出手,繼父動輒拿刀追砍妻子。

母親被逼到廁所裡不敢出來,而這一切,都被年幼的黃子華看在眼裡。他又震驚,又無助,又害怕。多年之後,這些陰霾卻都成了黃子華舞台上「父母黑料」的歡樂段子。他說:「我父母唯一的健身活動就是打架。」,「比乒乓球賽決勝負還激烈。」

觀眾笑倒一片,但台下的黃子華坦言:「童年不算幸福,有很多不開心的事情,希望設法忘記。」,也許正因為見慣了暴力,黃子華最初的夢想是當一名警察。他的生父和探長關係極好,本來這個警察夢是很可能實現的。但命運翻雲覆雨,原生家庭動蕩不安,童年寄人籬下的黃子華沾染上不少惡習。

無心功課的他夥同幾個同學幹起了偷盜之事,在超市偷零食,在玩具店偷玩具。因為偷舢板出海,他還留下了案底,此生注定無緣做警察。一次,繼父抓到逃學的黃子華,不由分說,呼呼給了他幾巴掌。這種暴力,黃子華本已見怪不怪。但當巴掌毒辣辣打在自己臉上時,又真如當頭棒喝。

自此,黃子華好似變了一個人,本就天資聰穎的他,開始發奮讀書,一路讀到加拿大阿爾伯塔大學哲學學士學位。浪子回頭,學業有成的他,接下來卻要面臨更戲劇性的人生。

02▼追逐演員夢,卻成「死跑龍套的」

黃子華讀的是哲學這樣嚴肅的專業,可心中做著的卻是演員夢。如此反差,也許在他自導自演的獨角戲《戲子》中可以窺見原因:「在這個舞台上,沒有人可以做自己。」

是啊,也許只有做演員,才能讓現實中無法做自己的黃子華,在熒幕上找回一些自我。為了演員夢,黃子華在戲外做主持,導演助理,寫劇本,當代課老師,電台DJ,費盡心力只為了能打入娛樂圈。而在戲裡,他卻成了那個「死跑龍套的」。

落在他頭上的角色,都是些猥瑣變態的太監、性無能,電視台經理冷冷地對他說:「你死心啦,你真的不適合做演員。」,

黃子華不甘心。經理直接點破:「你不夠靚仔啊!在某個角度還算得上是醜!」,在浮華的娛樂圈,沒有人看一個哲學係高材生講深刻的對白。觀眾想看的,有時就是一張好看的皮囊。從1984年到1990年,黃子華在娛樂圈摸爬滾打6年後,只收獲了一個「票房毒藥」的稱號。

他也曾辯解過:「經理啊,其實我想呢,是燈光吧,我不是醜啊,是燈光啊……經理,你認真看看我,其實我很耐看啊……」,像極了《喜劇之王》的橋段。轉眼間,黃子華年滿30歲,演員這碗青春飯,他是越來越吃不起了。

心灰意冷的他,最終決定用一場「棟篤笑」告別他心愛的熒幕。「棟篤笑」是黃子華對「stand-up comedy」的直譯,也就是一個人脫稿,站著講笑話。多年之後,在廣州讀書的李誕正是看了黃子華的棟篤笑後,才開始了他的脫口秀生涯。而黃子華的「棟篤笑」處女作,光是名字就讓人側目:《娛樂圈血肉史》。

標題沒有任何誇張,黃子華花費整整9個月,整理自己在娛樂圈摸爬滾打的心酸往事,最後付之一笑。這笑聲中自有悲涼與批判。在香港文化藝術中心,黃子華自己花幾萬塊租了一個場子,對外票價只賣幾十塊,就開始了這場被導演許冠文稱為「自殺行為」的show。

他開場便說:「各位幾天沒見,覺不覺得我變帥了,覺不覺得有點像黎明?」「當然我比黎明成熟一點,所以有些人說我像黃昏。」,觀眾被逗樂,但如果聯繫子華的經歷,這句開場白不止是幽默,還大有深意。

寓心酸於笑罵,黃子華說:「我和歌星有什麼區別,歌星一首歌可以一直唱,我做完這一次要輪回一次才能再做。」,全場笑浪翻滾,觀眾徹底被點燃。點中觀眾笑穴的黃子華,一夜爆紅。

一朝悲歌成金曲。作為告別演出的「棟篤笑」竟成了他新事業的開始,他從300人的小場子,一路講到上萬人的紅館。

03▼為戲絕食暴瘦20斤,他說每一個人都是溥儀

爆紅後,黃子華「棟篤笑」的內容也擴大到對社會百態的觀察。他講婚姻:「2009年,中國有120萬人結婚,200萬人離婚——你想象一下一家電影院,你看到從裡面出來的人比走進去的人多一倍,啊?有沒有這麼恐怖啊?!」

「更恐怖的是,很多離過婚的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結婚,什麼意思?我見過鬼,輪到你啦。」他講手機:「大家都有手機,這個手機就是我,我所有的衣食住行、面部五官,見得光的、不見得光的都在裡面;所以很多人寧願自己不見了,都不想手機不見了——你可以擁有我的肉體,但是不可以偷看我的手機,因為我只是表面,它才是我的真身!你可以跟別人交換老婆,但是你說要交換手機?你還是不是人啊?!」

最近流行的「打工人」梗,黃子華也早就調侃過:「『我好喜歡上班呀!』你說不是鬼上身,怎麼會講得出這句話?!」

他憑借敏銳的洞察力和天才的表達力,像一把手術刀一樣,犀利刺穿社會現實的種種症結。在「棟篤笑」舞台積累了不俗觀眾緣後,黃子華也讓自己的演員夢死灰複燃。2000年,他與鄭裕玲主演的情景喜劇《男親女愛》,創下當時的收視紀錄,還奪得TVB萬千星輝頒獎典禮「最佳劇集」。

接下來的《棟篤神探》更是乘勝追擊,收視率直接超過同期的大火劇集《金枝欲孽》。2013年,他憑借《My盛Lady》中「香廣男」一角,在萬千星輝頒獎典禮上一舉拿下最佳男主角。

但大紅大紫並沒有衝昏黃子華的頭腦。黃子華沒有去頒獎典禮現場,他說:「我從來都不熱衷去爭獎。因為一個獎項很快就會過去,風光幾日就會過去,一個星期後就不會再有人提,但你能不能拿到好的角色,你長年累月做的那份工作,能不能做得更好,這才是最實在的。」

他只是想做個演員。而且是一個有擔當有歷史責任感的演員。2004年,在第23屆香港電影金像獎頒獎典禮上,作為金像獎司儀的黃子華在一片笙歌中,一臉嚴肅地對中日混血小演員原島大地說:「原島大地小朋友,麻煩你回日本後跟日本人說一聲,釣魚島是中國的!」

擲地有聲,只因心中有正氣。2001年,他在《非常公民》中扮演溥儀。他為了這部戲絕食減重20斤,可謂「衣帶漸寬終不悔」,在天寒地凍的東北拍攝現場,哪怕一陣風吹來,仿佛都會吹倒這個黃子華版的「末代皇帝」。不瘋魔,不成活。他因入戲太深患上抑鬱症,常常在深夜裡放聲大哭,人也越來越憔悴。

黃子華很認真地對觀眾解釋:「這套戲有一個很大的命題,究竟人生是否有自由?」,「我就是為了投入溥儀這個角色,去感受那種個人面對歷史的巨輪,了解那種渺小,從而產生一種不能自拔的……史詩式的……沮喪。」,

「或許每個人都是不同程度的溥儀。」,即使在「棟篤笑」的舞台上,黃子華似乎還沒有從戲中走出來。生如浮萍,命如草芥,不管是帝王將相,還是販夫走卒,都逃不過一個「命」字。但即使命運難以撼動,我們可以選擇的是對待命運的態度。

今年9月份,黃子華度過了他的60歲生日。一個甲子的沉澱,帶給無數人歡樂的黃子華,在2018年的「棟篤笑」告別演出上曾說:「這一幕大戲開場,曲終人散,能夠同各位在這裡歡樂一宵,都算得是幻海奇情。」,

三十多年來,他在光怪陸離的娛樂圈,堅持嚴肅的思考與創作。一代人終將遠去,但一代人也曾被啟迪。他將荒誕創作成段子,將悲劇轉化為喜劇,將淚水升華為歡笑,更將奇情與哲思與一代觀眾傳遞共享。雖曾深陷囹圄,卻用才情拯救了自己;歷經黑暗,仍然不忘度化他人。一代男神黃子華,配得上鮑勃迪倫的歌唱:「昔日我曾蒼老,而今才風華正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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