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被性侵後逆襲成暢銷書作家,40年後翻拍成電影時,性侵犯卻被判無罪

對於性侵受害者來說,最痛苦的不止是當他們遭遇性侵那一刻,而是他們餘生都需要面對的這一道無法磨滅的慘痛記憶。

但一部分幸存下來的受害者,可以從痛苦中曆煉出強大的勇氣,最後重新活出自己璀璨的人生。

美國著名小說家Alice Sebold就是如此做到的。

在遭受性侵後,她不僅勇敢地出庭指認了強姦犯讓其入獄,還將自己的親身經歷寫成回憶錄和小說出版,一度躍升成為紐約時報暢銷書作家。

1981年,當時只有18歲的Alice是雪城大學的大一新生,她帶著滿腔熱情來到這裡求學。

就在5月的一個晚上,當她穿過附近一個漆黑的公園時,一個黑影不知從何處突然竄出,然後一把抓住了她,把她拽進了公園深處。

Alice極力反抗,但對方是一個黑人男子,力氣比她大多了,她根本沒有逃跑的機會。

在那裡,她被這名男子性侵了。

事發後Alice立刻前往警局報案,辦案警員告訴她,有名女子也在同樣的地點被人性侵了,最後還被殺了,警員告訴Alice,她的遭遇算是「幸運」了。

在升上大二前的暑假,Alice回到賓夕法尼亞州與家人居住,幾個月後她返回雪城大學繼續完成她的學業,並開始學習寫作。

結果就在回到學校後的某一天,Alice在路上發現了那名「性侵了她」的男子,她馬上就報告了警方。

於是警方把這名叫Anthony Broadwater的男子逮捕歸案。當時Anthony只有22歲,還是一名海軍陸戰隊員。

根據Alice的證詞和現場收集的毛發證據,法官裁定Anthony因強姦罪成立,他也因此被判入獄16年。

雖然讓強姦犯繩之於法,Alice被性侵的經歷也一度讓自己迷失墮落。

她在大學畢業後,又到了休斯頓大學讀研究生,但她並沒有完成學業。

她隨後搬到了紐約曼哈頓,一住就是十年,在這段期間,她在餐廳裡面做著服務員維持生計。

她內心深處還是渴望能夠透過詩歌或小說來寫出自己的故事,但她感覺自己總是懷才不遇,有時她甚至還會用毒品來舒緩壓力,幸好沒有上癮。

她在一次研討會上表示:「我做了很多我並不特別感到自豪以及不敢相信我做了的事情。」

在1999年,也就是強姦了她的性侵犯Anthony出獄的那一年,她出版了自己的第一本著作《幸運》。

這是一本回憶錄,講述了她在雪城大學就讀大一時被強姦的經歷。她的寫作生涯也從此開始,一發不可收拾。

3年後,她出版了她第一本小說《可愛的骨頭》,在書中她描述了一名14歲的女孩被人姦殺和肢解,在死後她來到天堂看著親友怎樣面對她的死亡以及凶手接下來的舉動,但因為她只是靈魂而對一切發展無能為力的故事。

這本小說一出版就馬上登上了《紐約時報》的暢銷榜,還一直高居榜首近30周,銷量超過500萬冊。

Alice也因此而成名,一躍成為美國知名暢銷作家,2003年她還獲得過美國書商協會成人年度小說獎和「等同於恐怖小說界諾貝爾獎」的布拉姆史托克獎。

《可愛的骨頭》還在2009年被著名導演彼得·傑克遜改編成電影上映。

Alice在2007年也出版了自己的第三本著作《近月》(The Almost Moon),講述了中年女性的困境和女性的弑母情結。

在22年的寫作生涯裡,她並不高產,但她每一本著作都經得起歲月的洗禮,並不隨著時間流逝而失去知名度。

就在今年,她的第一本著作《幸運》在出版了20多年之後也被買了版權,籌備著翻拍成電影。

據悉,這部電影集齊了一切讓其大熱的要素,首這是一本有著粉絲基礎的劇本、而且還有知名導演Karen Moncrieff、知名演員Victoria Pedretti的加盟。

後者還是網飛熱門愛情驚悚劇《安眠書店》的女主角。

然而萬萬沒想到的是,這電影拍著拍著,當年入獄的強姦犯,居然突然被判無罪了!

原來Anthony並不是當年強姦Alice的人,他是清白無辜的。

這消息一出,投資方火速撤資了,資金鏈斷裂,演員也紛紛罷演退出,這個電影也被宣告流產了。

這樣令人意想不到的劇情反轉,甚至比電影情節還要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突然回看Alice的故事,一切都開始變得荒誕起來了。

而這一巨變的轉折點,還要從一個原本和這起案件無關的男人說起。

今年早些時候,Red Badge Films製片公司負責人Timothy Mucciante擔任了這部電影的執行製片人。

但當他收到劇本初稿時,他發現劇本和Alice的回憶錄有些內容對不上,於是他開始懷疑那名叫Anthony的男子是否真的有罪。

他表示自己並不懷疑Alice被強姦這件事,但當他越仔細看這本書,就對一些細節產生了懷疑。

「對我來說很明顯這裡有些不對勁,因為Anthony在強姦案之前沒有其他犯罪記錄,他基本上是在大街上被抓起來並因此入獄的。」

隨後他又和其他工作人員發生了衝突,因為他們想要把裡面黑人強姦犯改成白人演員飾演,以避免引起種族歧視的非議。

但Timothy以這是真實的案件為由拒絕了,而這次之後他就被解雇了。

但這並沒有打消他想要查清此案的念頭,這反而更加激發了他的好奇。

他開始查看案件檔案,「我開始四處打聽,試圖弄清楚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還親自花錢雇了一名私家偵探,重新調查此案。當他越深入了解,這起案件就浮現出了越多漏洞。

「案件最初由當地警察局結案,但對襲擊者的描述根本就沒找到,他們在結案書上寫著,’我們無法獲得對襲擊者的描述。’」

「我從不懷疑Alice身上發生過的遭遇,但是當你不知道那個人長什麼樣的時候,你是憑什麼抓住那個人的呢?」

他還認為Alice在書中還誤導了讀者。

「Anthony沒有犯罪記錄,儘管Alice在書中說他有,他的犯罪記錄為零,他那時候才剛剛離開海軍陸戰隊。」

他還質疑Alice在書中聲稱Anthony在被監禁期間雇傭了一名殺手強姦她室友的說法。

「我並不是說那是捏造的,但我怎麼也無法理解這些完全不實的信息是如何傳到她耳朵裡的。」

而且該案件只審判了2天就將Anthony定罪了,如今40年後重看當年的證據,就知道當時審判有多兒戲。

當年審判主要取決於兩個關鍵證據,Alice的出庭指證和微觀毛發分析。

在回憶錄中,Alice寫道自己是在強姦發生幾個月後,她在街上行走時,發現強姦她的男人並讓警察逮捕了他。

但在警局警方讓她在一群嫌疑人中指認強姦犯時,她並沒有指認Anthony,而是指認了照片中最右邊的一位男子。(當時Anthony在右二)

但她在法庭上再次指認時卻堅持認為Anthony就是強姦犯。

而另一個證據是當時強姦犯留下的下體毛發,在DNA鑒定技術缺乏的當年,調查人員用微觀毛發分析鑒定這和Anthony的毛發是一致的。

然而這個分析技術後來已經被政府視為無效證據。

但是當年法官就這樣草草地結案,把Anthony定罪入獄了16年。

期間Anthony一直堅稱自己是無辜的,他三番四次地上訴,但每次都以失敗告終。

1999年,38歲的他出獄了,但強姦犯的罪名並沒有隨著他重獲自由就消失不見,出獄後他依然是一名登記在案的性犯罪者。

入獄前他剛離開海軍陸戰隊,前途還是一片光明,然而出獄後人已中年,這麼多年來,他因為強姦犯這個罪名而失去了無數工作和教育的機會。

他只能苟且地活著,希望有一天能夠翻案,還自己一個清白。

有一次他花了幾天時間參加了某學校的供暖和空調維修課程,當校方發現了他過去的犯罪歷史,就馬上命令他離開校園。

這些年來他只能過著打零工和靠體力勞動賺錢的日子,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他還自願上夜班。

他說,因為如果當附近發生深夜強姦或性侵案時,警察懷疑他的話,他也能證明當時他在工作,有不在場證據。

「我想要一份夜班工作,只是為了保護自己。」

如今,61歲的Anthony住在破舊的房子裡,還要繼續工作維持生計,他現在的工作是開卡車搬運垃圾,「我還在掙扎。今天,我仍在掙扎地生活著。」

40年來,Anthony從未停止過為自己清白而鬥爭。而這個決心也來自於他的妻子Elizabeth。

他在出獄的那年遇到了自己妻子,當時她是唯一相信自己是清白的人。但其實他內心對妻子滿懷愧疚。

因為他的妻子一直都想要個孩子,而Anthony並不想。

「我們有時會因為孩子的問題大吵一架,我告訴她,我永遠、永遠不會讓我的孩子帶著恥辱來到這個世界上。而如今我們也到了一個不能生孩子的年齡。」

對於Alice的指認,他表示,「我相信當年在她身上確實發生了一些事情,但我不是那個人。

我只是希望並祈禱,如果她有一些不確定或疑惑,她應該站出來說,’不是這個男人幹的。’」

讓他沒想到的是,自己多年的上訴和自證清白都無功而返,就在Alice回憶錄翻拍電影期間,自己的案件卻得以重審。

而就在上周一,11月22日那天,他終於等來了自己的無罪宣判。

當法官宣判他無罪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在法庭上失聲地痛哭了起來,他雙手顫抖著,一隻手捂住了自己的臉,他仿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我從來沒有想過我會看到自己被宣判無罪的那一天。」

對於Alice,Anthony表示自己只想要一個道歉。

「我同情她的遭遇,但我只是希望有一個真誠的道歉,而且我會接受她的道歉,我對她沒有怨恨或惡意。」

直到現在,《幸運》電影製作團隊和Alice或她的經紀人仍沒有公開對此事發表評論。

真正的強姦犯逍遙法外,Anthony卻坐了16年的冤獄,過了40年背負強姦犯罪名的日子。

雖說Alice和Anthony同樣都是此案的受害者,但這樣的劇情反轉真的讓人難以接受。

人生如戲,戲如人生。

但有時候,人生比電影更荒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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