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上萬家長送娃進“集中營”受虐至死,只為治青春期叛逆?

帕裡斯·希爾頓大家都不陌生,人們對她的種種花邊八卦津津樂道,但近些年一部關於她的紀錄片卻揭露了美國一個灰色產業的真相,無形間拯救了很多孩子。

紀錄片中,她回憶自己曾在青少年時期被父母送到了「托管學校」,在睡夢中被叫醒強行拖到了遠離家鄉的另外一個城市。這讓她數十年中一直有失眠做噩夢的後遺症。

有人會驚訝,大富翁希爾頓家的千金怎麼可能去不好的學校,還在裡面受欺負呢?她的故事令人震驚,但並不獨特。帕裡斯去的是叛逆青少年管教學校。

帕裡斯在聽證會上流淚。

每年,美國成千上萬被認為是「問題兒童」的孩子,會被自己的父母親手送到這樣的地方。非正常死亡、虐待、綁架和性侵已經持續了十幾年,這些機構仍然遍地開花,甚至形成了一大產業。

「嚴厲的愛」產業鏈

今年,TikTok上出現了一個tag,裡面都是曾經被父母送到過封閉式懲戒學校的孩子,鼓起勇氣講他們的遭遇。

丹尼爾15歲時選擇了出櫃,同時還患有焦慮症和抑鬱症。在醫院住院的一天晚上,兩個男人半夜搖醒他,警告他如果你掙扎就不會有好果子吃。他在恐懼中被帶上了車,丟在了一片荒野裡。這是他父母授權的「綁架」。

他們為他報名了一項「荒野計劃」,懲教機構保證,他們會帶這些「問題少年」進行荒野訓練,回來後他們就會變成乖孩子。

77天裡丹尼爾經歷了非人的折磨,在寒冷的野外被迫挨餓挨打,被控制睡眠,和他一起被送來的孩子有的選擇自殺,有的和他一樣,撐過了這77天,回家後卻還是不能讓父母滿意,又送到了其他州的懲戒計劃裡。

如今這樣的機構在美國被稱為「問題少年產業」(Troubled Teen Industry),他們向家長推銷他們能夠改變孩子的行為,治療他們的心理問題,包括:飲食紊亂,成癮,抑鬱和違抗命令。

其中大家比較熟悉的學校形式應該是軍事學校(特朗普就上過)和寄宿學校,還有雞血夏令營,極限野外求生等短期項目。

這個產業有專門向家長推銷項目的中介,他們會根植於教會、學校等地,為那些自認為用盡了辦法幫助他們孩子的家長介紹各種懲戒計劃。

這些計劃的廣告往往打得非常誘人,網站上有各種參與者和其父母的高度評論,有人說它能拯救孩子的生命,說它十幾天就讓孩子變得更好。

他們利用家長的焦慮和僥幸心理,誇大描述孩子身上存在的問題,告訴家長:如果不趕緊送到我們這裡,你們的孩子馬上就會死或者進監獄。

動心的家長會支付每月數千美元的高價,為了避免孩子掙扎,極多數情況都是趁深夜讓懲戒機構人員將孩子綁走,送往全國各地。很多家長甚至會把自己的孩子送走後,滿意地將它們推薦給其他有困擾的家長。

但很多人在孩子從學校回來時卻傻了眼。有些孩子比去學校前更糟糕,更暴力,有些孩子再也沒有從那裡回來。

強迫勞動控制睡眠,性侵泛濫

全國調查發現在懲戒學校發生的虐待指控有數千例,死亡也數不勝數。美國貼吧關於在懲戒學校中被虐待的小組,有2萬多用戶試圖維權。可始終沒有將這個混亂的行業管理起來。

因為聯邦沒有類似的監督機製,所以青少年管教項目很多處在法律灰色地帶。甚至由於這些機構的形式和名字太多種,美國連到底有多少類似的機構也沒統計清楚。

許多參與過的幸存青少年表示,在學校裡他們被當牲畜一樣對待,性侵和脫衣搜查是常態。一名當時14歲的女孩表示,在入學的第一天,沒有過性經驗的她遭到了侵入式私處檢查。

學校中充滿了暴力,他們發明了一種「攻擊療法」。讓參與的未成年們互相辱罵和毆打,以獲得治療。臨床心理學家和神經科學家特魯特博士認為,把孩子送入這些機構反而會讓孩子的精神問題加重。真不知道這算什麼治療…

布魯斯的母親,把16歲的兒子送去了山裡的一個懲戒訓練營。看著孩子被綁走前,她不斷說「我這是為了你好,我不會做傷害你的事」。

布魯斯入營第一天,其他男孩告訴他,來這裡唯一的改變就是你的精神會崩潰。他們每天早上學習一些歷史偉人的文章,然後拿到一份作業。每隔一天,15個孩子會被送去農場做一些成年人也很難完成的重體力活。但每天吃的只是發黴的煎餅,或者爛掉的炸肉,多數時間孩子都非常饑餓。

「休息時間」裡,這些孩子被要求從山頂到山腳十幾次折返跑,還要抱著20磅重的石頭,還有各種體能訓練。練完了,就繼續回去工作。晚上剛睡著,他們就會被叫起來繼續跑步。

如果誰無法堅持鍛煉,工作人員會鼓勵其他學生「幫助」落後的人——拉著他們的手腳拖行,或者一拳打在他們的肚子上威逼。

這些項目為了控制孩子,不允許攜帶通訊設備,所以就算出了問題,很多孩子也沒法聯絡家人。這裡每天如果聽話完成任務就能賺3分,累計60分才能給家裡打一次電話。

相反,不聽話的男生會被穿上囚服,戴著手銬和腳銬在禁閉室生活數周。手銬非常緊,以至於一些孩子的手腳全是割傷。他們甚至會在那裡受到別的孩子的強姦。

布魯斯因為被工作人員懷疑偷了東西,被戴上手銬,吊在馬車後面在沼澤地裡拖行。被放在裝滿牛糞的睡袋裡,被人像豬一樣綁在杆子上遊街並毆打。

懲戒機構像養蠱一樣,支持這些孩子用暴力解決問題,同時他們也被來自教官的暴力和壓迫逼瘋。訓練營結束的6周前,為了能讓政府關掉營地,營裡的孩子甚至已經決定抽簽喝下有毒的草藥自殺,這樣就能引起外界的注意。

還有一部分人打算靠謀殺已經體無完膚的布魯斯,換取所有人的自由。布魯斯逃過了謀殺,最後死於在營內的一次車禍,他的死最終引來警察解散了可怕的訓練營。

和大部分參加類似活動的孩子一樣,與布魯斯一起入營的孩子有嚴重的PTSD,很多試圖自殺,一些染上了毒癮。大部分都無法融入社會,並缺乏對任何人的信任。這幾個月比坐牢十年的危害還要大。

也許有人會問,為什麼他們的家長不去告那些機構呢?

其實選擇把孩子送去懲戒機構的家庭,親子關係已經出現了嚴重的信任危機。一些孩子告訴了父母訓練營的真相卻不被相信,還有一些回來後徹底不與父母交流。

就像布魯斯的同伴們想的那樣,只有一種方法能讓家長認識到問題,並起訴懲戒機構,那就是他們的孩子被害死的時候。

送子去死家長後悔

辛西婭是死在這個機構的孩子之一。15歲的她曾經學習一直很好,但由於抑鬱症開始逃學,產生自殺傾向,甚至開始吸毒。家人聽信了中介的話,把她送到了一個荒野求生訓練營中。

家人的出發點完全是為了辛西婭好,當時中介說的輕描淡寫:這個項目讓孩子在野外學會獨立,堅強,能夠幫助精神狀態的恢復。他們以家族旅行為由,騙辛西婭上了車,然後把她送到了遙遠的內華達州。

儘管辛西婭強烈反抗,還是被工作人員帶走,這是全家人最後一次見到辛西婭。父母以為一個月後,回來的會是「全新」的女兒,誰想到卻接到了殯儀館的電話。

工作人員仍然輕描淡寫,告訴他們辛西婭在徒步旅行時出了意外。父母無法接受這樣的借口,用了幾年的時間進行調查才明白事情的真相。

原來辛西婭入營後,抑鬱症就加重了。但魔鬼訓練營,每天只會逼迫孩子爬山,她曾經試圖反抗,卻被當作「有攻擊性」的壞孩子懲罰。幾乎脫水,幾天沒吃東西的辛西婭在極度疲倦的狀態下,登山時失足滾下了山坡。

一開始她的狀態還不錯,雖然出血嚴重無法動彈,但因為身體被灌木和岩石擋了一下沒有傷到重要器官,完全來得及搶救。可工作人員完全不在乎她遇險的情況,幾小時後才叫來了急救直升機。

直升機來的時候,打撈上來的已經是沒有生命體征的遺體了。可以說辛西婭是活活被扔在那裡等死的。

與辛西婭類似的還有亞倫,因為叛逆被家人送進猶他州南部一個針對行為不端青少年的荒野求生計劃。母親現在最後悔的事就是沒有在走之前擁抱亞倫,因為她再也沒有機會了。

三十天後,她在停屍房見到了兒子,他的臉已經無法辨認。雙頰凹陷,眼睛像骷髏一樣,手瘦的皮包骨頭,渾身都是瘀青,連腳指頭也青一塊紫一塊,兩腿中間還有潰爛的瘡。死因是死於急性腹膜炎,一種腸胃潰爛。

亞倫去世前幾個小時。

檢察官發現,亞倫生命的最後 20 天裡,至少有 11 天沒有吃過任何食物。而且在平均0℃的荒野夜間,他連續 14 晚沒有被工作人員允許在睡袋裡睡覺,作為對他不聽話的懲罰。這麼多天裡,沒有人在乎他是不是病了,只要倒下就要打著繼續往前走。

這些機構本質上與監獄沒有任何區別,他們認為送來的年輕人都是活該被教訓的廢物,認為只有服從命令才是好樣的。如果你生病了,他們就認為你是為了逃脫勞作裝的,所以在這裡被虐待是必然的,死亡也只是幾率問題。

由於閉塞的環境和法律漏洞,他們深知可以靠家長簽署的協議,以「治療」「軍事訓練」的名義,在對孩子進行傷害後不付出嚴重的法律代價。即使付出代價,可能也只會找工作人員頂包,而機構卻仍大搖大擺的招生。

比如害死亞倫的公司,有7 名員工要承擔刑事責任,而公司照常營業。龐大的市場催生著更多集中營一樣的學校誕生。

雖然從來沒有證據顯示諸如荒野訓練營等懲戒學校對於規範少年行為有效,但家長們仍然對任何能改變孩子的方法抱有希望。我們不能永遠消除家長的焦慮,但至少監管與法律可以避免更多悲劇的發生。

帕裡斯·希爾頓的紀錄片的點擊已經超過了3000萬次,作為名人分享自己在這種學校的經歷,終於讓一些家長對懲戒學校的危害產生了一點點認識。

不是每個你認為有問題的孩子都有問題,不是每個有問題的孩子都適合用殘酷的方式」治療」。希望在任何國家,都不要再有吸孩子血賺錢的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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