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豚媽媽收養了隻鯨魚寶寶當自己的娃養?

今年3月,新西蘭的遠洋研究集團(Far Out Ocean Research Collectives)第二次出海考察時,發現讓他們驚喜的一幕。

在新西蘭北島的豪拉基灣,他們看到一大群黑鯃、領航鯨和寬吻海豚在海面追逐、玩耍,十分熱鬧。

這個大家族中,一對母子引起了研究人員的注意:有一條領航鯨幼崽緊緊黏著一條成年的雌性寬吻海豚,寬吻海豚也十分照顧它,帶著它遊泳嬉戲。

這條領航鯨是剛出生的寶寶,從它身上的褶皺可以看出來。 這種褶皺是它在媽媽的子宮裡被擠壓造成的。研究人員找了半天,沒有找到領航鯨寶寶的親生母親,只看到那條雌性寬吻海豚把它當自己的孩子養。

過了五周,研究人員再次看到這條領航鯨寶寶,發現寬吻海豚還在照顧它,給它喂奶,和它玩耍。

(3月6日的領航鯨和寬吻海豚)

(4月12日的領航鯨和寬吻海豚),

研究人員約亨·讚徹瑪(Jochen Zaeschmar)說,寬吻海豚過去有過收養和喂養其他物種的幼崽的記錄,但通常是體型小的普通海豚。「收養一個比它們自己都大的幼崽,是很不同尋常的。」成年的寬吻海豚,一般只有2到4米長,體重在150公斤到635公斤左右。而成年的領航鯨可以達到6米長,體重能有2噸重。 對寬吻海豚媽媽來說,它是名副其實的「巨嬰」。

讚徹瑪和其他同事不知道為什麼寬吻海豚會撫養其他物種的寶寶,他們懷疑是某種「錯位的母性本能」。至於眼前這條領航鯨寶寶,可能是它和媽媽走散了,也可能是它被寬吻海豚拐走了。」它可能是失去了自己的孩子,看到眼前有個小寶寶,就決定偷走它。也許某處,就有條非常沮喪的領航鯨媽媽呢。」,

不過,不管寶寶怎麼來的,跨物種的海豚家庭,通常結局還是好的。「這種情況一般只會持續幾周,大多數時候,寶寶會回到它們的親生母親旁邊。因為海豚和鯨魚在同一片海域活動,所以它很有可能遇上別的領航鯨。」如果領航鯨寶寶沒有遇到親生母親,寬吻海豚媽媽也會很好地對待它,把它撫養到斷奶後。

寬吻海豚喜歡在靠近陸地的淺海區活動,愛吃帶魚、鮁魚等群棲魚,而領航鯨喜歡在冰冷的深海裡生活,愛吃烏賊。讚徹瑪說,在幼鯨斷奶後,因為兩個物種不同的飲食習慣,它們可能會分開。 收養其他物種的寶寶,在動物界中算很罕見,但對寬吻海豚來說,這不奇怪。在1996年,就有科學家發現一隻新生的飛旋海豚在一條成年雄性寬吻海豚的滑流中遊泳。

這種行為叫「梯隊遊泳」(echelon swimming),在母海豚和小海豚中很常見,是母親用自己產生的水流動力幫助寶寶跟上自己的方式。

那條雄性寬吻海豚和小飛旋海豚很是親密,是把它當自己孩子養。之後,科學家們發現一條雌寬吻海豚也養了條飛旋海豚當孩子,和它生活了兩年。在1998年,這條雌寬吻海豚還被發現收養了一條小瓜頭鯨,和它進行梯隊遊泳,非常親昵。

(露出水面的瓜頭鯨),

在同一個群落裡,另一條成年雌性寬吻海豚也有過兩次收養經歷。2011年,有人看到它和一隻剛出生的飛旋海豚待了好幾天,教它遊泳,給它喂奶。 到2018年,人們拍到它和剛誕生的弗雷澤海豚在一起遊泳玩耍。

(飛旋長吻海豚)

在這些新聞中,最有名的,還要屬2019年的海豚三口之家。在法屬波利尼西亞沿海,科學家們偶然發現一個特殊的寬吻海豚家庭。領頭的是海豚媽媽,它有一個出生於2014年9月的女兒,還有一個年紀比女兒稍小一點的養子瓜頭鯨。

(奇特的海豚家族)

這非常罕見,因為海豚媽媽通常只照顧一個幼崽,在自己有孩子的情況下還照顧別人的孩子,更是僅此一例。但三口之家的關係非常好,兩隻鯨豚寶寶形影不離地跟著媽媽,有時還會爭寵,在媽媽的腹部底下拍拍打打,決定誰才能佔據最貼近媽媽的位置。

(媽媽的腹底是寶寶的必爭之地)

瓜頭鯨也表現得像海豚一樣,會定期和其他小海豚社交,和它們一起跳躍、追逐浪花。在一年半後,海豚媽媽的女兒莫名地消失,它和養子的關係變得更加緊密。 撫養了它三年多,母子倆最終在大海中分開。

在這個收養案例中,科學家認為這絕對是一起好心收養,而不是拐了別人的孩子。 因為寬吻海豚在剛剛生出孩子的情況下,不可能、也沒有體力搶走別人的孩子。在瓜頭鯨和海豚媽媽的互動中,也可以看出來它們的緊密關係是由瓜頭鯨寶寶維持的,是它堅持要黏著媽媽。

科學家認為,是因為最近的分娩經歷激發了海豚的母性,看到一隻孤零零的小瓜頭鯨後,沒有拒絕它加入海豚群體。

這條養瓜頭鯨的海豚屬於好心,不過,在科學家的觀察中,自願被領養屬於少數。 大多數鯨豚寶寶其實是被寬吻海豚偷走,甚至是當著生母的面綁走的。有英國媒體曾經拍攝下海豚的「搶子」視頻,畫面裡,一條海豚試圖搶走另一條海豚的孩子,不停地衝撞對方,兩個成年豚在水中大打出手。

(搶孩子現場)

2013年,也有科學家記錄下一起聲勢浩大的領航鯨綁架案。科學家在直布羅陀海峽觀察領航鯨時,發現幾條成年寬吻海豚從200米外向領航鯨中的兩隻寶寶襲來,瞬間擄走一條小領航鯨。那條領航鯨寶寶基本是被兩條成年海豚之間的水流吸力帶著走的,速度極快,它的家人都沒反應過來。

(領航鯨和海豚的搶子大戰)

看到孩子被帶走後,領航鯨們在海豚身後狂追,海豚在圍著科學家的船繞圈子。 緊接著,第三隻寬吻海豚加入綁匪二人組,幫著它們綁孩子。越來越多領航鯨趕到現場,試圖阻斷海豚的去路。在追逐了兩分鐘後,領航鯨從兩頭遊向海豚,逼迫它們停下。小領航鯨終於解脫出來,為大領航鯨們圍繞到中間。

記錄的科學家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戲劇性的一幕。 直布羅陀海峽有很多領航鯨和寬吻海豚,它們都相處得非常好。「可能這是兩個族群間的一場遊戲,也可能是那兩條雌海豚發現小領航鯨太可愛了,於是‘借’了它一會兒……」英國索爾福德大學的野生動物保護學家羅伯特·楊(Robert Young)認為,動物選擇撫養其他動物的孩子,是因為雌性哺乳動物的催產素太高,加上當地資源豐富,不愁一口吃的。

如果自己沒有孩子,或者孩子夭折,就可能養其他動物的孩子,完成自己的母親夢。也有部分動物是意識不到自己在幫其他物種養孩子。比如海豚,它們還沒有進化出將自己的幼崽和其他物種區分開來的能力。 對它們來說,瓜頭鯨看上去和海豚寶寶很像,只是臉平了點。哎,不管是收養孩子,還是搶孩子,海豚這種動物,真是神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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