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垃圾10年,劍橋高材生情侶爆改64㎡破爛“危房”:去你的,斷舍離!

「去你的,斷舍離!」,

31歲劍橋女高材生西奧(Theodora Melnik)花了整整10年,把這句話,玩到了極致。

德國柏林老城,爬藤月季遮天蔽日,長街深巷柳暗花明。

很難想象,這裡藏著一位INS寶藏博主。

10年前,從劍橋畢業的西奧和男朋友本傑明(Benjamin Blackbenz)租下一間老房子,定居於此。

陳舊、褪色、潮濕,老屋像落在柏林城一枚枯葉。

但勝在便宜。

64㎡的出租屋,足夠兩人棲身。

但後來,又來了兩位沒錢交租的房客——虎斑貓查理,和小黑貓米羅。

「白天我是撰稿人,晚上我是鏟屎官,周末我是烘焙師傅,全年都是裝修工人。」

只要有人問起西奧的工作,她就笑著和盤托出。

一間老屋就像一位脾氣古怪的老人。有多少故事,就有多少傷痕。

「你想不到它原本多爛!」西奧回憶。

牆上無數凹洞、大門油漆脫落、一條黢黑的地縫橫斷在廚房門口…

迫不得已,西奧和男友上網現學現賣,填牆洞、補油漆、填地縫,還給浴室換了新瓷磚。

花了幾個晚上,累得灰頭土臉,兩個人癱坐在牆根,說不出話。

貓咪跑過來蹭蹭她的腿,一家四口,都餓了。

「房子和家之間,隔著無數個失眠的晚上。」她在日誌上寫道。

收入不高,時間有限,兩口子沒有將就著去家具市場掃貨,而是選擇「撿垃圾」。

「慢慢來,總會有的。」西奧安慰自己。

她最大的嗜好是逛ebay和舊貨市場,在別人扔出來的「垃圾」裡尋寶。

一看到堆得密密麻麻的舊書、舊物、老家具,她就會心跳加速,躍躍欲試。

她的家,到處是戰利品。

尤其是臥室這個大鏡子,逢人就炫耀,滿臉是驕傲。

「你猜猜這個多少錢?」,

幾年前,她在網上看到有人甩賣搬家閒置。

這面鏡子躺在雜物堆裡,如一片失落的湖泊。

木框柔和,體貌豐潤,鏡面明亮,倒映頭頂半壁天藍。

「我只用了1歐元!」西奧殺得一手好價。

從此,日暮時分,躺在床上看書,夕陽就偷親她的腳尖。

飯桌是她的另一得意之作。

二人,兩貓,四把椅子,家人閒坐,燈火可親。

大理石圓桌是從跳蚤市場扛回來的。

攤主開天殺價,西奧落地還錢,最後花光所有的現金,為飯桌「贖身」。

那天起,她出門總會多帶一點現金,以防「路見不平」,囊中羞澀。

四張椅子,形態各異。

一把年紀的「Thonet 」,風霜滿面的「Wegner」,還有時髦新貴「Hay」,幾代同堂。

西奧相信,人有脾氣,椅也有心性。

人坐椅,椅抱人,互相依靠,日漸磨合,肌膚和木紋接觸,溫度、軟硬、角度,處處是感應。

「我只看材料,不在乎品牌。」西奧說道:」經典大牌肯定有它的魅力,但無名舊貨也深得我心。」

「我更享受這個探尋的過程,等一段緣分。」,

天時地利,因緣際會,早一分太強求,遲半秒便錯過。

與其說是西奧在淘家具,不如說是家具在等西奧。

有時候,一等就是3年。

大廳躺著一張橄欖綠天鵝絨沙發,古典醇美,風情萬種,日光淌在身上,鍍上一層釉。

「我找了它足足3年,我寧願坐在地毯上,也不肯隨便買一張。」,

有點作,有點挑剔,甚至有點著魔,但做人沒有一點癡狂,很難活出滋味。

書架是別人不要的宜家架子改造的,廚房桌是網上1.5歐元淘回來的,伸縮燈是25年前的老物,男友換了一條電線,重見光明。

這些舊物,留著上一位主人的痕跡,帶著某一個國度的往事,成了時間的物證。

西奧把自己當成了一個收集故事的人。

誰曾在黃燈下與愛人起舞。 誰又在鏡子前為年華歎息。 誰將心愛的相框當成垃圾。 誰的日記變作遺物,散進風裡…

漸漸地,西奧變成了「極端收集狂」。

幾年前,她迷上了花瓶,陶瓷、玻璃、塑料、岩石,拚了命往家裡搬。

花樽是春天的容器。

傍晚,西奧從街口買來一捧牡丹,男友又從巷尾抱回一束雛菊。

草葉散發著香氣,聞著,夏天應該快到了。

「可惜,今年很多花店都關門了。」西奧惋惜道。

男友買來花籽,灑在陽台上,矮牽牛、飛燕草、歐石竹,一個春秋便長成老屋窗前的彩霞。

花店不開了。 花繼續開。

這是兩個人的生活哲學。

在他們家,除了老物件,便是花草木。

幾年前,兩人在市場抱回了一棵巨大的龜背竹,從此,它便成了這間老屋的待客之道。

室內綠植以觀葉為主,竹芋、鴨腳木、天門冬、琴葉榕…西奧剁起手來近乎喪心病狂。

老屋是植物的鄉愁,植物是老屋的靈感。

草木枯榮,日月流光,西奧用這些撿回來的「垃圾」,借回來的春意,打造成她的國。

我想起把撿廢品當理想的三毛。

《撒哈拉的沙漠》裡,她用一個撿回來的輪胎做成了沙發。

「我,走到輪胎做的圓椅墊裡,慢慢的坐下去,好似一個君王。」,

我們未能擁有浪跡天涯的灑脫,總得有點熱愛生活的詩意。

如今,西奧又迷上了新的玩意——手型擺設。

「我喜歡就會一直買,我想打造一片手的森林。」她樂此不疲。

執著、偏愛、癡迷、一意孤行、隨心而為…

每一個愛生活的人,或多或少沾點「怪癖」,無傷大雅,樂在其中。

在老屋住了10年,西奧和男友從沒想過搬家。

市中心很光鮮,老城區更深情。

春天,西奧和男友騎單車去逛跳蚤市場,搬回來香草、老書、沒人要的大理石。

單車的鈴鐺在老街回蕩,風裡有詩句。

夏天,他們吃桃子、檸檬、甜瓜,從冰箱倒出兩大杯冒著泡泡的汽水。

貓咪在旁邊搗亂,日子有聲響。

秋天,在周末做一頓大餐,當季的蔬菜,滾燙的熱湯,再加兩份甜品。

夜幕未至,就打開一盞黃燈當月亮。

冬天,要好好賴床,在被窩裡親吻,聽窗外的風聲。

貓咪不解風情跳上來,被單留下腳印和體溫。

西奧和本傑明,就在這間老屋裡過了10年。

人間匆忙,但生活緩慢。

像珍妮特·溫特森寫的句子:

我想與你一起度過這一天,聊些有的沒的,我不介意站在你旁邊洗碗,在你旁邊除塵,當你看正面的半張報紙時,我就看背面的半張。

奇怪的是,不知何時起,全世界都讓我們學會「斷舍離」。

你不覺得,這三個字聽起來,總帶點殺意?

要與人情味一刀兩斷,要與煙火氣決一死戰,爭分奪秒,壯士解腕。

但日子嘛,是用來過的,不是用來趕的。

時光不必太珍惜,越珍惜處越孤苦。

日月悠長,我們莫辜負茶、湯與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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